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岷县——画家望峰.刘鸢(国家一级美术师)

霍春阳、韩文来二先生弟子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关于我

著名画家韩文来弟子,著名画家霍春阳弟子。国家一级美术师.。毕业于天津美术学院,受业于韩文来、霍春阳、王慧智、陈福春、刘文生、贾广健、吕云所等老师。现为甘肃省美术家协会会员,甘肃国画院高级画师,中国当代书画研究院副秘书长,甘肃兰州鉴定技术科技工作者协会专家,北京国艺书画院院士,授予“中华当代文人美术家”称号。作品及传略编入大型工具书《图说中国当代美术》(红旗出版社),出版有《中国画名家精品系列——刘鸢作品精选集》(荣宝斋出版社)

网易考拉推荐

【转载】张公者对话梅墨生  

2014-01-28 12:09:58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本文转载自张公者《张公者对话梅墨生》

写生谈

—张公者对话梅墨生


时间:2012年1月30日

地点:北京?中国国家画院

张公者对话梅墨生 - 张公者 - 张公者
 梅墨生简历
梅墨生,号觉予、觉公。1960年6月生于河北迁安市,毕业于河北轻工业学校(今河北理工大学艺术学院),结业于中央美院及首都师范大学书法硕士研究生课程班。现为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、艺委会委员,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,中国美术家协会会员,国际书法家协会常务理事,文化部艺术品评估委员会委员、国家艺术科研课题项目评审专家,中国画学会理论委员会委员,国家一级美术师。出版有《中国书法全集?何绍基》、《书法图式研究》、《精神的逍遥》、《现代书画家批评》、《现当代中国书画研究》、《虚谷》、《吴昌硕》、《李可染》、《山水画述要》、《中国书法赏析丛书》(主编8本)等。


张公者:中西绘画对写生的理解与方法有着很大的区别。西方绘画注重对事物的“真实”描绘,注重科学性。中国画的写生是感受山川自然,默记于心,得其精神,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。

梅墨生:中西方对于客观对象的认识是一样的,都是对外部世界进行观察,实际所谓写生主要是观察你所要描绘的对象,从这个角度来说,写生是中西绘画所共有的。但是中西方艺术史的演变和历史是不一样的,对写生各有自己艺术发展的历程,所以差别就很大了。在照相术发明以前,他们还没有正式的室外写生这个概念,到了印象派,所谓的外光派(印象派又称外光派)以后,才有了在户外的这种对景写生,并成为一种艺术的潮流。从马奈《草地上的午餐》开始,画世俗、生活,画随意的景致,他们的风景画写生就是随便一个小景,主要追求色彩的变化,或者有时候也追求一点结构上的趣味。他们的画面充满了阳光,一反中世纪室内绘画的那种幽暗、沉闷,带来了一股清新的味道。外光写生是相伴着西方科学的发达而来,与西方的科学主义特别是近代科学的发展有关系,比如光学、色彩学。虽然他们在画画的时候,追求的是自己直觉的感受,对于色彩和光源的感受,但是始终还是在科学和求真这个背景下产生的,比如西涅克、修拉的绘画,点彩完全是用光学的原理,人的视觉错觉形成了视网膜的效应。
中国人写生的意识形成可能就有很大的不同,唐代张璪就提出“外师造化,中得心源”,这个“师造化”就比写生的概念包容得多,是广义的,包括游历、观察、默记。中国人在画写生的时候,至少从宋人开始,他的理念是“格物致知”,要体现“道”,通过自然来悟道,我画万物无论景大小都要体会我所领悟的道理,体现一种生命的境界,体现世界万物的生机。所以中西绘画都有写生的理念,由于文化趣味、世界观、哲学理念的不同,最后表达出来的艺术境界、艺术美感那就相差悬殊了。中国人画写生的时候,带有庄子的思想,游于无穷,要游心,逍遥于天地之间,中国画所谓的移步透视、散点透视、以大观小,就是要有一种宏观的宇宙意识。而西方人是焦点透视,他是比较实景的再现,像达芬奇的《蒙娜丽莎》后面也有风景,但那个风景是一种处理的理念,跟我们中国人的写生概念应该是有差异的。 所以中国人写生的由来比西方相对应该要久远,但是作为人类共同采用的绘画方式,应该都有相通性。我们今天学院派写生这个概念,大多是以前西方的写生的概念,是西方学院派与外光派的融合体。

张公者:西方绘画的写生更多的是收集素材,为“创作”做积累、做准备。

梅墨生:西方在外光派之前,许多画家也都画过很多素材,比如像伦勃朗、门采尔、荷尔拜因、达芬奇、米开朗基罗,也都画过很多所谓素描速写的写生。但他们的写生,大多是作为一种创作的素材,在早期是为他们宗教题材的绘画准备素材,到后来是为了自己大型的主题创作做素材,比如画一个手、一个道具、一个生活器具,米勒都画过很多这样的东西,包括梵高。但是他们的写生,在早期都还是为了创作的素材,到了毕加索、马蒂斯这个时代,他们的写生已经带有独立欣赏的作品意味。

张公者:中国画写生伴随着绘画史,有“创作”便有写生,绘画必定是为万物造型。唐代韩幹画马便注重写生,《唐朝名画录》载:皇帝命韩幹学陈宏画马,韩幹不学陈,皇帝诘之,韩幹说:“臣自有师。陛下内厩之马,皆臣之师也。”

梅墨生:中国人画写生,南朝宗炳《画山水序》中提出“卧游”,晚年身体不好了,不能出去了,画自己原来的游历记忆,所以游历本身就是广义的“师造化”,但是具体拿笔写生,历史上记载大概唐朝已经有了。五代荆浩,在太行山洪谷写生画松“凡数万本”,虽然今天没有留下来他的作品,但那应该是很早期的中国人直接对景写生。到宋代就已经很多了,易元吉直接在家里养猿来观察动物写生。

张公者:中国画的写生,于山水、花鸟、人物亦有所不同。对山水的写生是感受,纳山川于胸中,花鸟写生常常是对景直写,两宋时期留下的花鸟作品很多是写生的。

梅墨生:写生这个词出现在中国绘画史上,应该是在五代以后北宋时期,最早单指写花鸟虫鱼。北宋理学昌盛,讲求“格物致知”,格物本身就是通过描绘的对象来悟道,来增长知见。所以两宋的绘画对事物再现的能力,对物理、物趣、物态的描绘就非常生动逼真,这是两宋绘画的一大特点。这时的写生,带有了对客观事物,对外部世界的观察和再现的描绘。现在我们看到传下来的宋徽宗赵佶的画作,写实能力是很强的,包括一些无名氏留下的团扇,都非常生动逼真。
元明清的画论里说到写生的时候,一般特指的是花鸟写生。画人物是用传神,画山水要造境、立意,丘壑与笔墨对举。花鸟写生,这个生就是生意、生机、生动,花鸟虫鱼、飞禽走兽都是带有着生机和生意的,它是鲜活的,所以中国人喜欢对事物进行活观,观它的鲜活。宋代理学讲“生生之谓易”,生命是不断循环往复的,所以有人认为理学家是古板的,“理学杀人”、“道学杀人”,理学和道学它的真意并不是这样,他们看的是万物的生意。问理学大师什么是易,什么是理?答曰“阶前春草绿”。这就是《易经》,是易的本意,就是变易、生意。中国画写生本身的方式是写意的,写万物的生意、生机。像“写生赵昌”,他可能经常会带着笔在外边画,现在留下来他一幅手卷《写生蛱蝶图卷》(传),这幅画是工写式的,大概不可能在外面完成,肯定是要有素材,古人所谓的粉本,可能就是他曾经由粉本直接在外边对景画的。

张公者:唐代的人物画、两宋的山水、花鸟画都是中国绘画的顶峰时期。自北宋苏东坡至元代,文人对绘画的广泛介入,中国绘画发生了大的变化,强调笔墨。元代是中国绘画史的又一高峰,更能代表中国画精神。至明清又渐走下坡,“四王”已成僵化。康有为、徐悲鸿等提出了以西画改革中国画,对写生的理解与方法同样发生了改变。

梅墨生:写生从宋元明清以来有什么样的演变,这个要特别具体的去梳理。比如元人、明人肖像画,画得极精彩,但是仍然是以线为主,略加渲染,画面有人脸部的凹凸阴阳结构,应该是对照人直接画的。齐白石在他的传记里曾经记载,他早年在家乡湖南就是为人画肖像,画祖宗祭祀的人像,因为那个时候乡下照相术还不发达,有的人甚至这一生都没有像,他要对着死人来画,画成活的供奉在那。石涛讲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,但他后面写“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,所以终归于大涤子也”,就是山川跟我要神遇而迹化,终归于我,还是我来做主。我们20世纪50年代以来强调所谓革命的现实主义,只强调“搜尽奇峰打草稿”。实际上我们仔细看石涛的画,虽然变化万端,但还是自出心裁,强调由心,他的《苦瓜和尚画语录》也透漏了这样的整体思想。
中国画的写生真正跟西洋绘画方式密切结合,应该说是从李可染开始。李先生在20世纪50年代初,跟张仃、罗铭外出写生,这个时候开始真正用西方绘画方式特别是印象派绘画的方式,就像莫奈画草垛一样,从早晨画到晚上,连着画,画不同时期光影的变化。李可染虽然不把光影的变化作为自己唯一的追求,但他画写生,强调坐在那里深入的观察这个对象,讨厌走马观花、浮皮潦草,他生前曾跟我说过,写生就要画得深入。宋元明清对于写生的理念,没有特别巨大的变化,仍然是一脉。包括赵孟頫提出的所谓“复古”运动,其实中国人很少提革新,所谓的复古其实也是对于时尚的一点点回拨,始终是在一个中庸的状态里来演变,没离开他的脉络。中国文化真正发生剧变是在晚清以后,西方文化强势进入中国,中国的文化思潮、世界观、哲学理念发生剧变,就像洋务派领袖李鸿章说是“千年未有之变局”。而中国画领域的巨变,我认为比这个还要晚,大概到20世纪初新文化运动前后,这个时候由于清末派遣留学生,引进了洋化教育,主动接纳了外来文化,中国的艺术思潮才真正发生变化。于是才有了徐悲鸿、刘海粟,特别是林风眠他们要革中国美术的命。其实这个革命,就是用西洋的东西来革中国画的命,就是反对我们的传统。
所以我觉得在这之前,大体上还是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结构里自然延展的。我们看元明清时的肖像画,在绘画方式方法上没有巨变,只有一点风格和水平上的差异。山水更是如此,古人很少直接提笔对景画出原作,像郭熙的《早春图》、范宽的《溪山行旅图》、李唐的《万壑松风图》,他们肯定有对自然的观察,可能动笔勾勒了,也可能就目视心记。到了晚清像任伯年、虚谷这些海派画家,他们已经开始接受外来的绘画理念,看到了西洋的一些画片有了一些变化,开始用复色入画,传统的中国画一般不用复色,用纯色多。包括广东画坛的居廉、居巢他们,用到了撞粉,这其实都有外来因素的影响,但还是中国笔墨的延伸。

张公者:古人留存下来的写生稿(粉本)很少,近现代画家的写生稿现在能看到的还比较多。比如齐白石、傅抱石都有做为素材的画稿留存。

梅墨生:齐白石的写生作品大多是勾勒粉本素材,黄宾虹的写生还带有可以独立欣赏的意味,但也是为了勾勒山川大势,画出丘壑位置。李可染已经极大程度地吸收了西方人绘画的方式,包括傅抱石、吴作人、徐悲鸿他们。而潘天寿是纯粹传统的中国绘画方式,目识心记。

张公者:潘天寿几乎没有所谓画稿能够看到。他多次去雁荡山,画雁荡山花、大小龙湫,他也只是观察,与古人方法同。

梅墨生:他还是创造多于客观再现。潘天寿在外边几乎很少动笔,看不到他画的什么素材写生。他创作的《雁荡山》,他写的是记写雁荡山。而我们看李苦禅的作品,已经受了西画的影响,主张写生、研究解剖。西方科学主义影响艺术以来,中国的艺术学院派就更强调画解剖,包括画骨骼、肌肉的解剖写生,这时的写生就是用西方学院派的方式,从而使中国绘画有了一个风格的演变。所以说写生,我觉得一个是古今的概念,一个是中西的差别。中国传统的写生,更多的是师造化,写生是一个具体的方式,是写万物生机的一个理念。但西方人的写生,更多的是为主题创作准备素材,他画的更具体而微。

张公者:现在有所谓的美术习作,真正的中国画没有这种概念。粉本就是粉本,习作是什么呢?不成熟的作品?不完整、不完善的作品?习作还是别叫“作(品)”更准确。

梅墨生:西方人写生的概念就是收集素材,素材就不是完整的作品。但我们传统的工笔画在创作一件作品之前,也许直接用笔来勾素材,或完全是目识心记,之后勾一个粉本,在粉本上不断“九朽一罢”,来修改这个画稿,最后再落墨直接创作一个作品。比如张择端的《清明上河图》是民俗画,他肯定是不断的来观察记录,然后再起稿并反复修改稿子,最后形成作品。顾闳中的《韩熙载夜宴图》,他不可能在人家家里画,只能在那观察记忆,凭着强烈的默记能力回来再起稿、落墨、着色渲染,所以它最重要的是观察和记忆。而中国传统写意画,带有写的性质,像写字一样不能打底稿,必须放笔直取,作品是你前期修养的积累。西方主题创作式的作品不是这样,他画一个人,要先研究这个人的历史,包括他的服饰、生活习惯,甚至用他的道具,这就跟中国人不一样。

张公者:粉本与速写还是不同。很多美院的画家强调画速写,我觉得这不是中国画的根本基础。甚至我们的一些名家,用速写的方法来进行创作,更是显得毛糙,用线不肯定,不见功力。

梅墨生:像赵昌、荆浩他们直接对外物动笔画的,重视的是在粉本底稿上反复推敲、经营,所以六法中说“经营位置”。到后来齐白石老爱写齐白石造稿,齐白石画好一个得意的立意和造型以后,他会反复的画只是稍有变化,比如他画的《铁拐李》、《天女散花》,他反复画。有点像我们京剧的戏出子,这个戏出子唱有名了唱熟了,老唱这个,这就是看家本事。但是西方绘画,比如说伦勃朗的《夜巡》,他画这种主题绘画,要做大量的素材习作。比方说这一个手是主体,反复的画这个手,这个枪要直接画一个真的,所以这就是差别,我们中国的写意绘画最反对这个,必须像写字一样,放笔直取,不能重复,还要随机发挥,灵感来了直接画。比如徐渭的绘画,他不可能起稿,完全是灵感,石涛也是这样,我们没有看到过石涛的画稿,他创作的作品,哪怕是册页也是不起稿。但是我们追溯西方文艺复兴三杰他们的绘画,当年主要是为宗教、宫廷或者官僚收藏家族服务,他们就是要反复的画这个习作,定稿后的制作也可以很慢,比如米开朗基罗画的西斯庭教堂的天顶画《创世纪》,他可以画很多素材习作,最后落到上边的时候,可以慢慢制作。我们古代没有西方的那种宏伟建筑,材料工具也不同,像《永乐宫壁画》已经是巨作了,它前面也是要反复起稿,类似于西方的主题创作。 而我们今天的学院派或者画家的写生,就是带上画具,真正到自然中或者到生活中去画写生。这与我们20世纪50年代时期后特定的政治化历史背景有关系,要深入反映现实生活,歌颂工农兵。人物画家像顾生岳、方增先、刘文西、姚有多、卢沉、周思聪等,那个时候要画很多这样的生活肖像,现在留下的他们早期的作品很多都是当时的工农兵肖像写生。这就是用西方学院派的方式,加入中国特定的意识形态,在特定的历史阶段背景和思潮下,演变成了中国式的写生。如方增先的《粒粒皆辛苦》、周思聪和卢沉合作的《人民的好总理》,也是要搜集素材反复起稿,最后落稿,但写意画的特点就是落笔之后,不允许你慢慢画,必须要一股气画完。但像黄宾虹那样画写意山水,也是千古无有的例子,他竟然可以在一张作品几十年后再积墨,一般古人画一张画完成了就完成了。
所以今天,绘画的理念、方式、方法,无比的多样化,写生也是五花八门,形形色色。其实齐白石画稿的那种方式是很土的一种方式,我的祖母活到90岁,她是家庭妇女文化不高,当然她是大家闺秀,从来没学过绘画,她竟然在80岁的时候,还保留着她早年给自己寿鞋画的一些小样,就是很朴素的画稿,画的奈何桥、莲花什么的,旁边还标上什么红色、绿色,就跟齐白石留的画稿一模一样,非常遗憾我没有留下来。所以齐白石用的就是土办法,他本来就是民间画师,没受过任何系统的训练,他是一个天分很高的人,他跟黄宾虹不一样。黄宾虹本身就是文人,比他见识得多,见过宫廷的绘画,还接触过洋画家,也交往了很多高层有身份的人。但齐白石自己很看重底稿,他认为那是他的看家底,轻易不露出来,自己留着,只把自己最后的作品让你看。它很像鸡下蛋,为了下这鸡蛋,我吃石头子,吃虫子,吃草,吃粮食,但这都是过程,最后我让你看的是我的鸡蛋。我这次的写生展,一个朋友他看完以后,我让他给一句评价,他说好是好,但我觉得你把底都亮给人家了,你从哪来的,怎么演变来的。他就举齐白石,你看齐白石自己画的底稿都留着,死了以后别人给亮出来的,他自己从来不亮这个,只让你看他的创作成品。

张公者:我们今天可以看到的古人留下的粉本,在用笔上同样是讲究的,而今天有些画家的写生,用笔极度缺乏,或如素描、或草草荒率。

梅墨生:这也是我一直在批评的。我认为我们现在的学院派,或者说一些画家,把写生变成了写死,不是写万物的生机,是把万物画成一个呆板死物,抠一个景色。以为把它的结构、透视、光色画准了,就是一幅好的写生,写生与创作是脱节的,写生里没有笔法、墨法,也没有自己的意趣意味,看起来是一幅再现的绘画,自己再创作的时候,跟这了不相干。所以我的写生,接受了李可染师造化,对景写生的理念和方式,但是我并没有更多去学他的具体的方法。我接受了齐白石,特别是黄宾虹这样记录式的勾勒山川大势的方法,但又比他画得相对具体、深入一些,我是介于他们之间,实际也是介于古今之间的一个方式。所以我画出来的写生,既不落于实景的描摹和自然再现,又绝对不是自己主观的臆造。如果在写生当中,完全自己主观处理,那就没必要写生,在家里编就可以。黄宾虹有一句话说得很好,“取舍由人,取舍不由人”,对景写生要懂得取舍。所以我觉得绘画艺术永远是这个问题,就是如何处理主观和客观,再现和表现,写实和写意的问题。我非常尊重我要画的对象给我的感受,画不同的地方就用不同的方式,桂林漓江的风景肯定不同于青城山,青城山的风景肯定也不同于我们燕山。青城山远观还好,进到山里以后全是树,景色都是遮盖的。青城山我画过两次,第一次我选择了一个特定的带点宏观场面的景色,还有一次就是特别具体而微的景色。我觉得人要宏观和微观看待世界,当我们很难把握他宏观的时候,那就画微观的,这里边也带有一点为将来创作画具体素材的意思,比如特写式的,就像我们摄影取景。但如果地方可以的话,我就会保持一定的距离,画一个远景,一个相对大一点的场面。
比如我画武夷山小长卷,那张画是在竹筏上一气呵成速写式的,因为那个江水很快,还下着雨,我坐在竹筏上顺流而下。我必须用很快的方式画,看到这个山头赶紧就画上,看到下一个景色就画出来,倒没有在意他们说的那些人文景观,只是想把顺流而下的不同的山的起伏画下来。画到中间的时候,突然来一阵雨雾,这个地方就没有了,我这个是写实的。我画贵州的荔波小景,画法就跟画武夷山不同,我把周围的景组织在一起,像镜头一样取远取近。所以每一件作品就是真实生活的记忆,甚至好多年前我画的山的印象都在我脑子里。我外出带着学生画画的时候,让他们画之前,一定先要对山仔细观察了解,有了想法和感受再画,不要盲目动笔麻木不仁的画,就是刚才我说的写死,抠一幅风景,没有笔墨。中国画没有笔墨,不以笔墨来造型、来写意、来状物,那就不是中国画,至少不是好的中国画。真实山水里没有笔墨,你要自己组织成你的笔墨,这是一个转换的过程。山川千古不会有太大的变化,古代的名家作品中也画过这些地方,你要去研究他如何把这个真实的景转换成他的笔墨,等于你来印证,他是否尊重了这个地方,把山川的特色、风貌和意韵画出来了。我原来一直认为倪瓒的画很概念,后来我到太湖边去了几次以后才发现,倪赞的画是很传神的。倪赞画的树就是太湖边的树,非常写实。所以我说如果不到青城山,不看巴山蜀水,你不知道黄宾虹从哪来的,傅抱石的抱石皴从哪来的,李可染为什么那样画山。
我画写生特别尊重要画的这个对象,在尊重当中要有自己的取舍和处理,不能变成自然的奴隶,但也不能绝对做自然的上帝,所以在处理的时候因人而异,如何来把握,这个就是自己的事情,从而会形成不同的风格。我画黄山的观音峰,是很写实的,当时坐在悬崖上,下边是万丈深渊,画中都有这种透视的感觉,所以不是说不能画写实。比如我画的几棵松树从石头缝里长出来,这就是黄山。我在画写生的时候,是带着问题去画的,尊重不同地方山水的感受。

张公者:写生—写万物之生命,是为万物写神,感受万物之灵,与之做心灵的交流。写生广义的目的也不仅仅是为了创作作品,更是体会自然之外的文化。

梅墨生:我的写生是我饱游饫看的一种方式,把对景写生和我游历山川、感悟山川融为一体,包括我到一个地方了解它的人文历史,观察它自然的风景、民俗、风情,是我认识外部世界的一个综合的方式,我留下的作品只是我师造化游历其中的一个结果而已,这个结果是有形的,但是许多无形的收获是看不到的,那可能也都会体现在我将来的创作当中。■

责任编辑:宋建华

(原文刊载于2012年第2期《中国书画》)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117)| 评论(0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